Wednesday, October 31, 2018

When will Cantonese die?


網誌:廣東話何時湮沒?

           

       早前教育局長豪言壯語: 「全世界學中文,有哪些地方用廣東話學?」

剛好自己在問:廣東話在香港何時湮沒?相信解答這疑問,便能推測局長背後的思量。

按統計處資料,2016年以廣東話(廣州話)為慣用語的佔人口約九成(89.4%)我們可以,這百分比跌至50%時,廣東話便是受到嚴重威脅。

究竟這時刻何時出現,可以用粗略方法算出。於是,我用Excel寫下了簡單的程式。利用Excel或類似軟件,有其好處 (下文有討論)

以下是一些基本資料 (來源:統計處) 及假設。

a) 2016年總人口734萬;

b) 廣東話人口90%,普通話人口10% (假設其他語言可忽略,不過程式容許用任何其他百分比計算)

c) 每年出生人口6(當中長大後慣用語以上述(b) 的百分比計算)d) 每年死亡人數4.7萬;

e) 移民全來自地;

f) 每年地移民6,當中5.5萬為常規移民(即每天名額150) ,另0.5為「專才」移民。後者包括「輸入地人才」、「優秀人才入境」、「非本地畢業生留港/回港就業安排」三類計劃,每年人數約1.5萬,現假設其中三分之一(0.5萬人) 長遠留港。[註一] 同時亦假設地移民慣用語全為普通話;

g) 總人口不設上限,即是容許其超出統計處2016年推算的821萬高峰。這假設是基於統計處的推算偏於保守,例如醫療進步會推高平均壽命,更多外來人士留港居住等。(當然,程式也容許總人口上限的設定。)

    以上的假設,均盡量傾向保守((g) 除外,下文解釋理由) 例如,所有移民均來自地、他們均以普通話為慣用語、亦不計及由於教育或工作原因而改以廣東話為慣用語等事例。

利用程式,便可算出每年出生人口長大後慣用語的分布,死亡人口慣用語的分布等,從而可推算下一年開始時人口的慣用語的分布。

以上任何數字均可在程式上修改。好處是,例如可將出生、死亡、移民留港人數等上下調整,從而評估得出的結果對那些因素較為敏感。



    得出的結果是,廣東話湮沒 (即廣東話為慣用語人口佔比低於五成),最少也須要半個世紀。以圖中的計算為例(即出生人口每年遞減1000,死亡人數維持不變),要待91(即下世紀)。微調以上一些假設數字(例如將每年死亡人數推高),發覺結果也無大變化。原因很簡單,要數百萬人(現時為650萬人) 轉用廣東話,以一直以來的自然替換速度,不是朝夕的事。

       明乎此,大家便知道政府為何為「普教中」等語言政策議題顯得特別焦慮。

也明白為何以前不設限容許投資移民 (2003 年至2015 年人數為三萬多) 要待至樓價飛升,群情洶湧時才急急叫停。

也明白政府本身也不相信統計處八百多萬人口預測上限 (否則根據現有土地資源,根本無須填海造地),於是急不及待未經諮詢便將1000頃填海土地平白加至1700 [註二]


 

1-11-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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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輸入地人才」計劃,根本上是申請機構了算政府批核權力十分有限,可是「無掩雞籠」。

[註二]:這裡當然有脅迫發展商的意味。

Friday, October 12, 2018

Zero radiation?


網誌:零輻射?

        數年前政府有關高鐵的謊言,隨著高鐵的開通,現在一一兌現。想不到又來人工島的大白象,在從無諮詢情況下,竟白白多了700公頃,不用說,新一輪的謊言又會陸續登場!

今天要說的是日本福島的輻射水平大家都知道2011年該區受海嘯襲擊,發生嚴重核事故上月有報導,有在該處核電廠工作人員患癌死亡近月日本當局四處走訪宣傳,強調該區出產的農作物的食物安全究竟,這些農作物是否安全到那裡旅遊安全嗎?

輻射影響人身健康,循幾個途徑空氣中直接照射內照射呼吸食物醫療()這些輻射不能避免,能做到的只是盡量將輻射量減低,每年不超過限額便可。從事輻射有關工作(醫療) 的,身上懸掛的胸章便是這個用途。

拿空氣中的直接照射為例,它的來源可以是太空的宇宙射線環境中的輻射環境輻射來,常見來源之一是-40,它發出的伽碼射線,一般儀器可量度到(如便攜式的蓋革器 Geiger counter,儀器還可發聲)。地球形成時它已存在,半衰期是1 251 000 000(即輻射量減半所須時間),人類短短的20萬年歷史難以與之相比。換句話說,我們自出生起便與之共存,避也避不了,同時我們身體的遺傳也反映了。

據報導,福島市的輻射讀數是 0.15 微希每小時(uSv/h)東京是0.04 uSv/h香港的讀數是多少下圖可看到香港各區的分布




可見京士柏讀數是 0.14 uSv/h與福島市相差不遠香港人到福島市辦事或旅遊,高危的地方是封鎖的,跟本毋須過慮。

     香港一般的讀數比東京高,是因為地質上多花崗岩,發出自然輻射,是地質形成時已存在。建築用的混凝土,亦會溢出輻射氣體(),新建的樓宇輻射水平會較高。如欲減低此種輻射氣體,則要盡量保持窗戶打開,令空氣流通。

至於食物的輻射安全,則從數方面把關。首先是食物地地區監控,其次是出口時的監測,最後才到香港就進口食物的抽。所以安全方面有一定保障,不用擔心。

   如果要擔心的話,那便擔心家中有沒有鉛水,還比較實際。因為鉛水安全無下限,對所有人都有影響。低量血液中少於10微克/公升的鉛也可導致兒童中毒,影響包括永久智力損傷和行為異常,有些影響更是不能逆轉的

以前我們不用擔心鉛水,因為早有法例管制,蓋的房屋沒有鉛。倒是有些新蓋的房屋出了問題,為什麼?



12-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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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Lead poisoning’, Wikipedia.

Tuesday, October 2, 2018

All because they are useless


網誌:就是因為它們沒用

            後知後覺,最近才首次參觀「大館」。


            有人說它與鄰近的 PMQ 看起來差不多。然而後者無論景色、氣勢都難以比擬。也有人說它現在搞的藝術及社區歷史活動,作用不大。

     要說的是,就是因為它沒多少用,才是吸引人的地方。為什麼如是說?

要反問,為何老遠我們也跑到萬里長城看?秦始皇建長城,是要抵擋匈奴。秦之後,不同朝代都有修繕加建,但始終都抵擋不到北方來犯的敵人。歷史上有元、清,都是來自北方。長城擋不了敵人,到現在怎樣說也算是完成了歷史的任務。我們到長城,是欣賞其美、宏偉、氣勢,和憑弔古時建造長城、抵禦外敵的白骨。

近代一些,巴黎鐵塔又有什麼用?1898年完成的鐵塔,由艾菲 (Gustave Eiffel 1832-1923) 建造,位於當年巴黎世博正門,目的是紀念法國革命百周年。奇怪的是,鐵塔身上只有鐵柱砌成、顧盼飛揚的曲線,怎也看不到有何法國革命的蛛絲馬跡。它摒棄了城市的歷史和既往文化,當時受到名人如小說家大仲馬、莫泊桑、作曲家古諾、馬斯奈的猛烈評擊。原本的計劃壽命,是二十年,但它至今依然聳立。

既然與歷史和文化切割,鐵塔的用途就只有:登上、觀賞。(那裡設有餐廳,不過你不會因此為吃而吃,只是為了方便觀賞而已。) 遠看它像一條豎立的橋,但它不是一般的橋,帶你到另一處地方:登上了鐵塔,你還是要回到地面的,委實沒用。然而,它的美,超越了時空,是屬於全世界的。

返回大館,它以前是中區警署、裁判司署和監獄。它這些功能已消失了,現在主要是藝術及社區歷史活動場所。進入大館,會豁然開朗,跟外面商業社會是兩碼事。多了物理空間,多了精神空間,情緒有以舒緩,心境多了平衡。


相反,走進尖沙咀的前水警總部,會發覺參觀那裡的古蹟並非易事。那裡鼓勵的不是歷史文化,而是消費購物。到處碰到是銅臭,你會神經繃緊。香港人白白失去這應是共同擁有的公共空間。

一得一失,你會覺得無用的有用,抑或無用?



2-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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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O.B. Hardison, Jr., Disappearing through the Skylight, Penguin Books, 1989.

Monday, September 17, 2018

Prevent, prevent, prevent


網誌:十分懊惱

            強颱風「山竹」襲港前夕,貼了兩張市面搶購麵包、紙貼後的照片,並作了兩個錯的評估。一是雖然山竹襲菲後減弱,卻低估了它對香港的破壞;二是高估了香港風災後的抗逆力。山竹于我的教訓是沒有十分掌握前線資料下,作評估時得萬二分小心。

     從風災善後的過程中,得到的觀察是預防災難的重要。「預防」(prevention),是長遠的計劃、工作。相對下,「事前準備」(preparedness),是短期的,是權宜的。「預防」比「準備」重要,否則下一次(下年?兩年?三年?) ,又會出現搶購食物物資的場面。

     颱風過後,早上許多人照常上班,但出現了在大圍站候三、四小時仍未能登上火車、由九龍到香港的士索價上千元的情況。大部分巴士停駛,據聞是車廠門前塌樹擋路。

     心中的疑問,是政府應急中心應該掌握了全港道路的情況(由前線應急救災單位如消防、警察、民安等提供),為何未能即時替市民提供有關上班時交通和公共運輸的資料?因為市民有了這些資料,便能知道能否登上火車、地鐵、巴士等,也能計劃下一歩如何。政府須要做的就是製成一張災情地圖(可利用人手,電腦更佳),定時(如每半小時一小時,視乎情勢)廣傳所有應急救災單位,這些單位便能互動地得出交通和公共運輸的情況(如某區、某路、某鐵路、某高架未能通車等),從而可為出外的市民提供合適的意見。有人會覺得這是事後孔明,但建議的是可做到的(香港資訊基建十分發達),不然下一次(必然有下一次!) 歷史又會重演。

當天市面所見,小市民、中小企業恢復倒快,早上小市場已重開,茶餐廳已能提供鮮製食品,有小巴在路上走。相反,巴士待至晚上才恢復部分服務。

面對1960年代「溫黛」以來的第二強風,多處地方還出現破窗、塌棚,停電缺水、以及風暴潮引致的水浸等。幸運是無人死亡,還避過了天文潮,否則後果堪虞。

但這些破壞,大部分是可用工程方法避免的(如填高海堤) ,而且須要我們積極面對和付諸實行。因為氣候變化已經與我們息息相關,已經是目前,而不是未來的事。世界氣象組織早前已指出,全球颱風會越趨強烈。我和天文台同事數年前就過往的風暴潮作了統計,發現風暴潮會因應全球水位上升而變本加厲,帶來的災難越趨嚴重。更驚人的是,至本世紀末,由於水位繼續上升,單是每月兩次的高潮,已足令低窪地區水浸(每月兩次!),屆時有沒有颱風(即風暴潮)在附近,已經無關宏旨,因為災難已是必然。如果有颱風在附近的話,災情只會更加厲害。

不幸的是,去年的「天鴿」和今年的山竹,已徹底改變了上述的統計,未來從海而來的災難只會更頻密更慘烈。


最後得提一下,天文台上世紀用作天氣資訊傳播、已界定為文物的天線,以及支撐的桅杆,均遭風劫而倒下。我們以前曾經用望遠鏡看到,一些喜鵲一直以桅杆為家,颱風過後,它們及它們的幼小已不知去向,安危未卜。記得因保育大猩猩聞名的 Jane Goodall 2009到訪天文台時,與她介紹了台的生態,特別提到桅杆上喜鵲築的巢,趣味盎然。天文台是鬧市的綠州,台獨特的生態,更形珍貴。我希望天線及桅杆能盡快復修(並強化),更希望喜鵲回歸,為天文台、台同寅,為關心的市民,為香港,添風采。


18-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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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為就讀的藝術學院推廣,有片睇:

Wednesday, September 12, 2018

I am old enough to say this


網誌:矛盾零容忍

            早前接受了報章訪問[],是為正在唸的藝術學院作推廣,希望未來能多收學生。課程是學院跟澳洲一所理工學院合辦,沒有政府資助,自食其力。

訪問中談及做人哲學,出年紀大了,再不用容忍不合理的事,要盡量減少矛盾。因為社會矛盾事,著實不少。

矛盾例子之一是,事主違例,事後當局千方百計搬動龍門,還托辭既然規例已改,早前的入球應判不算!搬龍門牽涉的資源人手財力以至法律訴訟,只有當局才可擁有,你和我一般市民大眾怎能應付?我的是「行李門」一事。

例子之二是,作為坊間青年事務領頭羊的富二代透過傳媒,曬命當年十生日時父母贈送了十萬元,他拿到了也是在家裡數數算了,沒有亂花云云。試問他服務的青年對象中,有多少人如此得天獨厚?除了「離地」,相信他也不知道無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與之異曲同工,是「何不食肉糜」,或法國革命時斬首的瑪麗. 安東妮「何不吃 cupcake」。這類人如不收口、撤換,社會未來的命運,不言而喻。

例子之三,是教育制度。報載2015年至今,約有90名學童自殺,單是本年已有14宗,全日制學生輕生宗數於20122016年間更急升七成!學業壓力和前景不明固然是其中原因,但政府至今仍無良策。這一切一切,當然不影響特首高官們,特別是教育局長本人,因為他們的子女都在外國升學。

例四,當然是港鐵工程大醜聞。主席一句我 OK便是OK,盡顯當今權貴高官的心態。尚幸有責任感的分判商及盡責的記者傳媒,否則主席本人、特首、立法會、市民依然懵懵無知。事件暴露出,由上而下都挑選政治正確的人和機構辦事,以為可以一如既往,維持香港的高效高質,其實是走錯了路。因為這樣做是平白將香港六成精英排諸於外(按投票數據)。而餘下四成之中有能之士,其中不乏不會因為要政治正確而折腰做出一些違背良心、傷天害理、受人唾罵的事。餘下的,有些不排除是隨風擺柳籮底貨色。最新民意調顯示,三位司長中有兩位民望淨長時間是負,其一達到負29個百分點此外,13名局長中最少有4名民望淨是負,令人失望在外國民主社會,如此不濟的閣早該撤換兼改選了。

所以,找對的人做對的事,並不容易。現今良將難求,是制度使然,是社會一大問題。

除了港鐵,出大問題的已有機管局、西九管理局。我們被蒙在鼓裏的,當然還有其他管理局,只不過事情尚未引爆,或當局刻意隱瞞,不到最後不會和盤托出。

到這裡,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以下兩條「李氏測試」問題:

1) 過去幾年,香港的自由(包括新聞、言論、結社、無恐懼等)空間是(a)闊了?(b)窄了?

2) 未來五至十年,香港會變得(a)更好?(b)更壞?

問題不設中間選擇,因為除了可能性不高之外,其實希望大家花些時間客觀地想想。當然不希望大家考慮這兩條問題時已預設立場,例如因為愛國愛港,而覺得犧牲一些自由、權利是得的,於是選擇了(a)

如果答案是(a) ,那便沒所謂,恭喜你,大家安心生活下去。如果答案是(b),那麼便要想: 繼續強忍、抑或問問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於是,便回到了文首做人哲學的問題 ……





13-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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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26, 2018

Honglish, any one?


網誌:港式英文

            公眾場所看到的告示,英文用字往往不水平,一直都一笑置之算了,因為英文對許多香港人來始終是第二語言。但近來接二連三看到的,卻是不合格,而且是自以為是的不合格。看看以下:


     怎可以水自己飲水?怎可以人食人?再看:


     怎可以不經人手自行安裝閉路電視?另外一例:


都是似通實不通的英文。常理上,這些告示牌性質屬長期而非短暫,要通過經理級人員才能公開。這反映了英文水平普遍的下降,對英文不再重視 (當然,不能排除當事人為了政治正確、抗拒外國勢力,而蓄意如此,那麼香港便更加可悲!)

政府收回東區海底隧道的專營權才不久,隧道的廣播服務卻出現了頗大的變化。從車上收音機聽到的,再不是中英並重,而是只有廣東話和普通話,英語欠奉。這實在是一大退步,政府不是欠缺經費,操作上找懂英語(我們不要求要字正腔圓)的員工也不應是難事。駕駛者如果因為不諳廣東話和普通話而生意外,或弄成死傷,政府要負上責任,得嗎?

這些趨勢都是不好,對香港有害無益。

香港一直以來是國際城市,到訪的遊客數字逐年上升,宜居度排名不低,故程度上對英語有一定需求,我們不應該讓英文水平壞下去。

一直不明白為何香港不叫國際城市,而叫Asia’s World City。後知後覺,最近看到一篇文章[] 才恍然大悟,原來政府隱而不發、諱莫如深的文化政策,是走香港---中國---世界三位一線這條路。此所以香港選取了Asia’s World City 這般累贅的稱謂,而不是簡簡單單的 World City

最後,Asia’s World City的中文稱謂究竟是什麼,作為香港人你知道嗎?



26-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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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a Kit Wah Man, ‘Issue of contemporary art and aesthetics in Chinese context’, in The Trinity of Hong Kong – China – the World --- The Battle of Cultural Identities as a Form of Hegemony in Art in Post-colonial Hong Kong (since 1990s), Springer, 2015.

Wednesday, August 8, 2018

Tree of life


網誌:生命樹

            「同一綱目的生物,其相近性可用一棵大樹來代表。這比可真出了真相:青綠和發芽的嫩枝代表現存的物種;而早前成長的可代表一貫系列已滅的物種。在每一生長時期,所有嫩枝都千方百計開展,務求高於旁邊的小枝分枝,使其湮沒;就像生死搏鬥之下,物種或一群物種會傾力壓倒其他物種一樣。…… 新生的樹上眾多茂盛的嫩枝中,僅兩三株能成長並開枝散葉;故此經歷地質歷史長河的物種中,能遺存後世的畢竟寥寥可數

「由樹木生長開始,不乏衰敗的樹枝;而這些大小不一、倒下的樹枝代表了那些當今已無現存的典型、我們僅認出其化石狀態的全種目、科和屬。樹附近各處,看到細小、蔓生的樹枝,卻得天獨厚,自全盛期存活下來,故此我們不時碰上如鴨嘴獸或肺魚等動物。它們(鴨嘴獸或肺魚)與生物上兩大分支有些少相近,看來是因為居處受保護而能在殘酷的競爭下得以倖免。幼芽發展成嫩芽,如能茁壯成長,開枝散葉,令其他較弱的枝幹湮滅,則其世代能繁衍於那偌大的生命樹上;於是地面佈滿敗絮殘枝,其上則覆蓋著衍生不的枝幹和華麗的分支。」

以上出自達爾文<物種起源>第三章的結語 (原文在文末)。「生命樹」一詞源遠流長,<創世紀>有提及,更早則見於佛經,及古埃及、古希臘文化。達爾文用之作比喻:樹冠青蔥,下面卻滿佈殘枝,是一首送別曾經盛極一時的生命的輓歌。


上面的譯文當然表達不到原文的詩意。然而,達爾文的藝術情愫卻躍然紙上:初時用上「湮沒」、「生死搏鬥 」、「衰敗」、「倒下 」、「殘酷的競爭 」等字眼,中途發生逆轉,出現了「存活」、「倖免」、「嫩芽 」、「茁壯成長 」、「繁衍」等令人鼓舞,歌頌生命的章句。文章結尾時再來一次比拼,「地面佈滿敗絮殘枝」,對應的是「覆蓋著衍生不的枝幹和華麗的分支」。

再看<物種起源>最後的段落:

……披上了林林總總的植物,雀鳥在叢中歌唱,蟲子在空中飛舞,蠕蟲在濕潤的大地上爬,以及 ……這些巧奪天工的形態,式樣不一,大異奇趣,卻複雜地互為依賴。它們都是按照縈繞我們周邊的定律而成 ……。此所以,隨著自然界的戰鬥、饑荒和死亡,接著而來的便是我們能想像得到最尊尚的目標,即高等動物的誕生。

科學本應是客觀、冷漠和實際。大自然冰冷的生死觀,達爾文用了人文、感性的面向,不自覺地將美學融匯於文字之中。我們再不能將文章裡的科學觀察員與文藝創造者辨認出來。

討論教育,常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mathematics)。其實,生命之中,藝術(art)不可或缺。工作、家庭、人際關係,不時會令情緒偏差,行為失常。藝術可喚醒一些沉睡了的特質,將深淵裡帶回平衡的狀態。所以,不要再 STEM,而是STEAM

也不要再 STEAM,而是回復我們初小、老人家口中的「德、智、體、群、美」。

 

9-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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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O.B. Hardison, Jr., Disappearing through the Skylight, Penguin Books, 1989.



註]完文:

From the summary of Chapter 3, The Origin of Species:



“The affinities of all the beings of the same class have sometimes been represented by a great tree.  I believe this simile largely speaks the truth.  The green and budding twigs may represent existing species; and those produced during former years may represent the long succession of extinct species.  At each period of growth all the growing twigs have tried to branch out on all sides, and to overtop and kill the surrounding twigs and branches, in the same manner as species and groups of species have at all time overmastered other species in the great battle for life. …… Of the many twigs which flourished when the tree was a mere bush, only two or three, now grown into great branches, yet survive and bear the other branches; so with the species which lived during long-past geological periods, very few have left living …… descendants.



“From the first growth of the tree, many a limb and branch has decayed and dropped off; and all these fallen branches of various sizes may represent those whole orders, families, and genera which have now no living representatives, and which are known to us only in a fossil state.  As we here and there see a thin, straggling branch springing from a fork low down in a tree, and which by some chance has been favored and is still alive on its summit, so we occasionally see an animal like the Ornithorhynchus or Lepidosiren, which in some small degree connects by its affinities two large branches of life, and which has apparently been saved from fatal competition by having inhabited a protected station.  As buds give rise by growth to fresh buds, and these, if vigorous, branch out and overtop on all sides many a feebler branch, so by generation I believe it has been with the great Tree of Life, which fills with its dead and broken branches the crust of the earth, and covers the surface with its ever-branching and beautiful ramifications.”



From the closing paragraph:



            “…… clothed with many plants of many kinds, with birds singing on the bushes, with various insects flitting about, and with worms crawling through the damp earth, and …… these elaborately constructed forms, so different from each other, and dependent upon each other in so complex a manner, have all been produced by laws acting around us.  …… Thus, from the war of nature, from famine and death, the most exalted object which we are capable of conceiving, namely, the production of the higher animals, directly follo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