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2, 2017

How much we know about the Earth?


網誌:天高地厚

    傳媒引述,基本法研究中心主席兼政協委員上月於電台節目中表示,現時高鐵西九總站是在地底有四層,港府已預設整個西九地底都是屬於香港,但他指地底和領空並不屬於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範圍內,又指「地球係圓嘅,地底去到邊度屬於你?」他認為高鐵隧道和西九站月台應歸內地管轄,上一層才歸香港管轄。這說法廣受批評,因為許多人已指出,這豈不是意味所有建築物地下層、地鐵地下設施等均歸內地管轄?

不過今天不是說管轄問題,已是談談究竟我們對地底認識有多少。

大抵受科幻電影「地心探險記」影響,不少人以為可以不花多少資源便可到達地球深處。查實,我們對地殼(地球面層)鑽探,最深只是12公里。相比之下,已知地殼(陸地下面)厚度為30至50公里,到達地殼底部還有一段距離。而地殼底部溫度達到200至400攝氏度,人類根本扺受不了。

相比整個地球,我們現時的12公里探索極限更形渺小,僅是地球半徑(6,370公里﹚的0.2%。以一張紙的長度比喻地球半徑,人類能夠觸及的僅是半毫米 (millimeter)。換言之,只是搔及皮毛。對許多人來說,地球看來似平的多於是似圓的。

既然只能探索到地下12公里,那麼我們怎會知道以上這一切?地球有多大,早在西元前240年,一位希臘人、名叫艾拉托色尼(Eratosthenes)的天才,根據兩個不同地方太陽的影子,基本上準確估算了地球的半徑大小。

那麼,地球中心是什麼?我們如何得知?

那要靠另一位天才 - 英國的物理學家卡文迪許(Henry Cavendish, 1731-1810) 。他在1799年「為地球秤重」,知道地球的平均密度大約是水的5.5倍。但地面上的岩石實在輕得多,密度低很多,例如花崗岩密度僅是水的2.7倍。因此可以準確推論,若要平均密度符合觀測值,地球內部某些部分的密度必定很高。 

至於地球的內部,詳細情況主要是從地震波間接導出。地球可分成約六層,如圖。


(鳴謝:香港天文台)



我們現在知道,地球有一個核心,離地面2,890公里(約半路中途)開始。核心有兩層,分為外地核和內地核。外地核是熔化了的鐵, 而 內地核是固體,有如月球般大小,由鐵和小量鎳組成,溫度達到5400度。

所以談歸屬管轄問題,極其量也只能說到地心,因地球另一端是美洲。而地心的五千多度,跟太陽表面溫度相去不遠。從香港經地底「踩過界」,到地球另一端,看來難度極高。



22-6-2017

〔作者保留版權〕

註:網誌每月發表約兩篇,發放時會透過「面書」通知。有興趣者可在面書找尋 李本瀅 或 Lee Boon Ying 邀約便可。

Wednesday, November 2, 2016

The last note


網誌:一曲難忘

記錄片<走過披頭歲月>(The Beatles – Eight days a week)中,有樂評者說舒伯特的八百多首歌曲裡,動聽的只有百多首,而披頭四於60年代短短數年,單是金曲已有廿多。

60年代是披頭四的輝煌時期。影片之外還有許多好歌:Hey Jude,Let it be,以及連儂 (John Lennon) 自彈自唱的Imagine(1972),和George Harrison 的Something。當然還有 Paul McCartney 以巴洛克流行曲式 (baroque pop) 譜寫的 Yesterday(1965)。

不過,須要還舒伯特 (1797-1828)一個公道,他動聽的歌曲何止百多首!只要細心聽,其實他大部分的歌,甚至每一首,都是動聽的。


舒伯特是繼承巴洛克的浪漫時期人物。在其短短30年壽命中,他的作品實在不少。日前在網上重溫了他晚期的一首奏鳴曲(作品編號D 960),覺得要寫一下。1828他去世那年,完成了三首重要鋼琴作品,均是奏鳴曲(D 958, 959 及 960) 。就如他其他的鋼琴奏鳴曲一樣, 並未得到重視,樂界總覺得它們比不上貝多芬的奏鳴曲,所以待至死後十年才得以出版。到二十世紀,人們才開始驚覺它們的價值,尤其是情感的表達,極具個人及自傳意味。

舒伯特一生大部分時間生活拮据,到最後數年才開始受人賞識,唯那時他已病入膏肓。令人驚奇的是他憑著信念,依然創作不懈。留下的手稿顯示,屬長篇的D 960 是他死前兩個月經反覆修改發展才完成的作品,內裡四個樂章渾然天成。

選擇分享的第一樂章來自霍爾維玆 (Vladimir Horowitz, 1903-89)。他擁有高超技巧,能將音量控制股掌間,他的演奏就如百枚煙花同時引放,力發千鈞,其他人鮮能出其右。他令人目眩神迷的表演要到七八十歲時才稍為收歛,今次欣賞的就是這暮年時期的錄音。大家聽到的是鋼琴家罕見的抑制,正好對應了作曲家的心情:一方面悲痛、憂心忡忡,另一方面寧謐、堅強、勇敢面向上天的安排 - https://youtu.be/W3uOFvi2Vms。



3-11-2016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Wikipedia。

Saturday, October 1, 2016

Exlibris


網誌:藏書票

父母九十多歲。父早已不良於行,母則年初病後開始走不動。他們的認知能力已不高,精神較好時也僅能認出我們一輩,遑論孫或曾孫輩了。

由於走不動、起居要扶持及坐輪椅,不得不找外傭。為了騰出空間供外傭住宿,父親那些陪伴我們童年、青少年的大量存書不得已要割愛。兄弟妹各人唯有各取部分所愛拿回家。

看著一箱箱舊書將要搬走,雙眼不覺間濕了。父親仍在,但幾乎沒有認知,與人溝通十分困難。這些書大部分屬上半世紀,伴隨了他大半生,它們的遠去,算是一種「生離」吧。


我取了大概二十本,多已被蟲飳。其中有三數本比較特別,因書內面頁不僅有父親的圖章印,還貼上藏書票。

藏書票 exlibris 源於拉丁語,是藏書的意思。中國文學界於1930年代初開始普遍使用,散文家葉靈鳳當時寫下:「藏書票的本身,正和印章的鐫刻一樣,另有著它自身的趣味。」

父親的藏書票原來有兩款。其一,左面繪有輪船、火車,右面繪有一把小火炬,火炬上留空白供藏書者填上日期地點等資料。其二,是一壯健裸男背向視者,坐在烈焰前。後者是父親手繪的,因我小時曾看過原稿,也看過他其他一兩幀鋼筆畫。



父親唸過中學後,便如當時一般人做法,輔助爺爺搞生意。由於工作忙碌,很少在家。然而,骨子裡他依然是讀書人,直至十多年前櫃上還不時出現新書。

他也懂水彩畫。那是我小學時,一個假日下午發現的。夏日炎炎,我正為翌日到期的一幅水彩畫趕工,畫的是河邊的一座小屋,旁邊有樹,綠草如茵。那天他不用上班,在我身旁看了兩看,便技痒拿起了我的畫筆往畫裡塗。他一面運筆如飛,一面在我耳邊說著色彩漸變、明暗分界應該如何處理的方法。不旋踵畫便完成,一看之下,依然是河畔、小屋、翠綠,但原有的本體幾乎不再存在,換來的是十分強烈的空間感,和色彩的不斷變化。

翌日,我的畫貼了堂,是班內的唯一一幅,而日後的畫也很少不穫貼堂。

那天貼堂的畫當然不是父親的手筆,是他著我依照他的方法,重新在白紙上再畫的。

父親和我在美術上的互動,就只有那下午的短短一句鐘。那些年,男生要唸理科,我不是例外,也就代表與美術告別。

我想,近日重拾畫筆,就是想重現那夏日那一刻,奢望時空逆轉吧。



2-10-2016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

陳子善,<現代作家與藏書票>,明報2016年8月28日,p.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