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26, 2014

May 4, May 3


網誌五四五三

一如所料,隨着人大有關普選決議的公布,對香港人民主訴求的批評、打壓鋪天蓋地而來。最新的動作是針對學生罷課,出動多位知名人仕,包括前大學校長。罷課的學生被指為紅衛兵,但並不適合。文革初期,紅衛兵有不止一派,保守一方多是幹部子弟,因根正苗紅要維持固有地位,激進一方則因中央文革領導支持而造反,派系間的武鬥多少出于爭權奪利。受害者包括老師、員工、學生及上一輩。單是1966年夏天,有調查顯示全國76所學校中,被打死的教師就有11人,其中7人為中學校長。同年89月,僅在北京被打死的有1,700多人,被抄家的有33,000多戶。文革開始兩年後,運動更變質為政治奪權行動,受害者逾千萬。這一切,都與香港罷課情況相去十萬八千里。

是次罷課,是為了公義,是五四,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席捲歐美的大學生運動。這些學運對後世都產生具大影響。1919年「五四運動」逼使北洋政府撤回簽署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又引導社會走上民主 (德先生) 與科學 (賽先生) 之路。六十年代學運雖沒有即時改變社會,但長遠則令世界翻天覆地,影響至今猶在:美國對越戰態度的轉向,<平權法案>的確立;法國工人基本權益的改善;捷克民主思潮的出現等。

「五四運動」期間,北大校長蔡元培 (1868-1940) 同情學生愛國,不辭勞苦為被捕學生奔走。對比現今前大學校長所說的「沒有用」、who cares,前財政局局長說的要分析「成本效益」,實在是天壤之別。他們似乎不明白,現在的學生就是未來的社會棟樑,每一代學生都有時代的抱負和訴求。魯迅棄醫從文,就是因為救人心比救人更重要。


令我想起西班牙畫家哥耶 (Goya, 1746-1828) 1814年完成的<180853日>,今年剛好二百年。事件是52日,馬德里人民自發反抗當時入侵的外敵,惹來對方殘酷的鎮壓,於翌日 (53) 凌晨開始處決被捕民眾,約四百人倒在血泊中。畫中,穿白衣的中心人物雙脚跪地,兩手張開,儼如為信念犧牲。右面是一排背向、舉槍的士兵,我們可從白衣人身旁人物惶恐的眼神間接感受他們的面目。整幅畫就像一場電影,中間無間斷、正等待受刑的民眾,看到了自己瞬間之後的未來:處決,死亡。已倒下的面容扭曲、血肉模糊,但群眾並無退縮。


哥耶另一幅畫<Cronus 吞噬自己的孩子>也發人深省。希臘神話中的 Cronus預知自己孩子中有人會起來推翻他,因而要將他們逐一吞食。畫中所見,面目猙獰的父親已將孩子的頭吃掉,繼之是左手。整幅畫最鮮豔的是孩子身上的血,最亮點是瞪張的眼白,孩子如雪的肌體,和深陷孩子肉中的雙手。猶幸,母親最後用計將六子丘比得藏起,避過一劫,卒之將父親攆走。

 
26-9-2014

〔作者保留版權。〕

 參考:<文化大革命:史實與研究>,劉青峰編,中文大學出版社,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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